Ideologist

I Think & Write Here

Home / Life / 入院笔记
12 2014

入院笔记

病愈出院已有大半个月,还有些记忆犹新的。

【医生的“冷”】

那天下午捂着疼痛的胸坐在医生面前诉苦。“要么肺炎,要么气胸吧,先拍个片。“医生说得轻描淡写,但一字一字犹如锥刺我心头。

确诊气胸,急诊留观。

医生每天早晚两次例行”查房“,便再无其他探视。即便是检查时,也只是用听筒按按我的胸口,”深呼吸。”、“咳嗽一下。”我开口再问下病情,医生的回答总是言简意赅:“再观察一段时间。”可是胸还是痛。

一开始我不放心,忍不住打电话给宋,让他问问作为妇产科医生的妈妈。“我妈说你想多了,你给我好好养。”小眼睛的宋这样回答我。

之后我想,确实是自己忧虑得太多了,许多额外的痛苦、难受都是被自己想象出来的;而当自己一旦陷入到这种不必要的想象中时,恐惧就会慢慢占领我的意志,直到摧毁我的身体。

在见过无数大病绝症的医生面前,气胸这样的小病的确不值得一提,也难怪他们会对我的反应如此冷淡。不过,这种符合他们思维的冷淡,却给我这样一个多疑的患者但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如果医生能够和善地多说一句:“不用担心的”,我一定能宽心许多。

一场病,无论大或小,背后都有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的牵肠挂肚。医生的“冷”,是否也会冷了病人的心呢?

【同学的”热“】

刚进长海的那个傍晚,来了好些同学看我。之后的几天又陆陆续续过来一些朋友。头个晚上,詹詹在医院陪着过夜;只借到一张床,给我躺着了,他愣是坐着熬了一个晚上。那个时候我想,这辈子有这么些个好室友、好同学,算是没白活了。(我没有秀恩爱啊,我是直男啊)

一场小病牵动了那么多人的心,着实过意不去。

生病的时候,恰恰也是一个人最脆弱、最无聊、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资源的“缺”】

我在长海的急诊留观病房里住了四天—医院里病房紧张,自然没有住院的可能;即便是留观区,也密密麻麻摆满了床位,一直铺到了过道里。之后做X光检查,半个小时能够拍到已经是相当幸运的;交付药费到护士前来扎针,多半又要等个好几刻钟。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医疗资源的稀缺。”知乎“一下发现,国内的优质医疗资源是稀缺品,床位更是珍贵的组成部分:我国乃至亚洲最大的医院床位数也就4400张,一般规模的三甲医院床位数是1000多张。顿时脑补了一下上海的人口数、三甲医院数,心情颇为沉重。

单就硬件上的医疗改革,中国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我!怕!死】

入院第三天上午做的穿刺引流手术。第一次医生不让家属进来陪我,我背靠着冷冰冰的墙壁,看着冷冰冰的医生一点点拆开手术器材取出一根冷冰冰的针头。针头又粗又长,差不多有我人的厚度了吧(我瘦呢)。看着看着,想着想着,我就晕过去了。一直有一个念头在嘴里、心里、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念叨:我怕死,我不能死。(下午第二次手术才成功了)

头一次发现自己原来那么怕死。

有一天我的床位旁边又送来了一个病人,中年人,脑溢血。头一天里昏迷不醒,嘴里”呜呜呼呼“个不停;右手动弹不得,左手却舞得漫天花雨。第二天病情加重,左腿也一并胡乱踢踏起来。那天忙乱的家属拜访了院长又找来了长海最优秀脑科医生,他们间的对话我还记得真真切切:”医生,怎么样?能动手术吗?”。“血块扩大了。开颅手术,百分之五十半瘫,百分之五十全瘫;继续观察,百分之五十康复,百分之五十回不来。得你们做决定。”

家属呆了好久,商量了好久,终于要去办公室签字,一路上抱着哭。那天傍晚,病人的床位被拉走了。之后再没见过他,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那晚睡下的时候,我想,缺胳膊断条腿还罢了,我的意识总还是存在的;可是当我xxx(省去不吉利的话)或者死去的时候,我的思维、我的意识还会存在吗?那么它们去哪里了呢?而我还是我吗?想到这只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慌,想不明白也不敢再想下去。突然脑子里冒出了奇怪的念头:我是不是应该是信仰一个宗教?如果上帝真的存在的话,那么我的意识会不会将脱离自己的肉体而得到永生?

我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但强化了一个念头:接下来我要好好地活。

回家修养的一个多星期里,我逛遍了家乡大大小小的旅游景点,吃遍了街头巷尾的特色小吃;续接了因为忙碌而间断好久的火影忍者,戴上耳机调最大音量听someone like you,还看了一遍未曾留意过的舌尖上的中国。回来了上海还是死性不改,寻个暖日融融的下午躺在光草上“指挥”白云,勾搭个说的来的妹子去百联下走一路吃一路。(超级喜欢非诚勿扰里,葛优满世界相亲旅游的生活)

人终会消失,我想,似乎的确是这样。有人问,人生有何意义,我不大清楚;为什么要活着,我更说不上来。但我相信我必须要好好地活着。

生病之前,我一直认为,人活一世,是要有目标、有斗志的。现在我想,不总是这样的。

我并不是一个严格的吃货,但现在我一吃到好吃的东西时,都觉得这个世界好好哦。人生真的是美妙,能够吃到那么多好的美食。我再也不想,这样一顿美食对我的人生有何意义, 也没想过这样吃着是为了什么。—-如果真的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我真的饿了。

从此,我更愿多多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精致,找寻在世的快乐。

也许有人要批评我了,“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抱歉哈!我怕死啊!我要好好地活着!”

扯淡至此

Share this entry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