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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13 2015

沈从文笔下的“侠义湘西”

高中时,我一捧起沈从文的《边城》就舍不得放下。淡淡的笔触勾勒出美得令人神往的景致,山水、草木、动物,都有了灵性;爱情故事简单、纯粹得使我不忍心打扰,生怕合上书后这一切都没有了。我因此知道了湘西,并渴望去一趟湘西。

然而这种念想的最初形成,与其说是惊羡于湘西美景,不如说是着迷《边城》里故事的结果。直到我又看了《湘西》,游览的意愿竟变得异常强烈:沈从文在书中娓娓道来湘西的风土人情,拨开迷雾同时,亦留下亦幻亦真的神秘感。

作者认为,过路人的荒唐记载使得湘西的人与物于外人俱不可解,本地为官者更强化此偏见,甚至“一个‘专家’对于湘西尚如此生疏隔膜”,因此《湘西》全文,更像一份本地人撰写的文史资料、地理图册,以期“减少旅行者不必有的忧虑,补充他一些不可免的好奇心,以及给他一点来到湘西为安全和快乐应当需要的常识,并在掩卷时,能对这边鄙之地给予少许同情”。的确,从字里行间,我看到了一个充满“侠骨柔情”的湘西,就在这篇文章里谈谈这个。

一改“湘西同时是个匪区”、“地方文化水准低,土地贫瘠,人民蛮横而又十分愚蠢”的片段印象,作者在《湘西·苗民问题》中认为湘西人“大多数在现在中国人中,实在还是一种最勤奋、俭朴,能生产而又奉公守法,极其可爱的善良公民。”他首先从土匪的成因上辩护:“匪多的原因,外来官吏苛索实为主因”,充满了“官逼民反”的被动性,湘西人并非强势的掠夺者,而是弱势的、生活在生活最底层的被掠夺者;其次,作者再举出湘西土匪对报复外来掠夺者时毫不手软、但从不抢劫无辜的过路人之实例,凸显出他们锄强扶弱、恩仇分明的“义匪”特色。

此外,作者笔下的湘西妓女也是有情有义:“多靠商人维持生活,但恩情所结,却多在水手方面”,也有物质之上的精神追求;而且有“互相咬着嘴唇咬着颈脖发了誓,约好‘分手后各人不许胡闹’”的情有独钟;甚至有在感情生疑时投河吞鸦片烟、持刀直面情郎的痴情至极。人言:“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但是湘西的妓女却永远那么浑厚,全个身心为那点爱憎所浸透,见寒作热,忘了一切。

《湘西·凤凰》中描写了一个闻名于川黔湘鄂各边区的凤凰人田三怒。他十五岁为友报仇,走七百里路到常德府去杀一木客镖手,二十岁称“龙头大哥”,名闻边境各处;但是他在本乡却谦虚纯良,见长辈或先生必侧身让路、见女人必低头,能化解纷争、宽恕乡民,更有用枪指脑袋自杀的豪气。这一典型,正是湘西人“个人的浪漫情绪与历史的宗教情绪结合为一”的游侠者精神之缩影。

其实《湘西》中湘西给我的印象,远不止于“侠义”,然千字寥寥,难以言尽;只好择些许情感化为文字,余下的千言万语,就向自己的心里去说吧。

以上。


本来想写湘西中偏向自然、情感纯粹的一面,然而写字时间断断续续、思路磕磕绊绊,终于跑离了自己的设想。但是仍忘不掉初读文章时触动内心最深的两句话,一并记在文后:

天时常常是那么把山和水和人都笼罩在一种似雨似雾使人微感凄凉的情调里,然而却无处不可以见出“生命”在这个地方有光辉的一面。

他们生活虽那么同一般社会疏远,但是眼泪与欢乐,在一种爱憎得失间揉进了这些人生活里时,也便同另外一片土地另外一些人相似,全个身心为那点爱憎所浸透,见寒作热,忘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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